斐济旅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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森林守望者·遭遇斐济
   周日无事,和家人坐公共汽车到闹市中心逛街。来到旧金山著名的联合广场,见到广场挤满了人,广场中心的舞台上,几个光着上身,穿着白裙、肤色深褐的土著汉子,正在演唱一支民谣。伴奏的乐器是一把吉他,另有一名乐手,坐在不远处打鼓,给这支民谣配上强烈的节奏。 

     民谣唱完,这几个歌手席地而坐,变成了乐队,乐器也只有那面鼓,和他们的双手。随着后台上一阵“呀呀呀”的野性的叫喊,两组几乎全裸,下身只穿草裙的土着壮汉,各持长矛冲出来,在舞台中心分成两列,跳起粗犷、豪放的渔猎之舞来,表现的是太平洋岛国先民原始状态的生活。两组演员,将手中的长矛,指向天空和大地,似乎是在与他们祖先崇拜的神灵沟通。一会儿,两组演员又互相将脸颊贴在一起,毫无疑问,这是人与人之间的信息与情感交流了。 

    舞台下面,摆着一张桌子,一位小姐在派发免费的英文小报,报名倒不小:《美国太平洋时报》。老板是一位斐济移民,每月出版一期。翻开报纸一看,这才得知,这个歌舞团的来头不小,原来是“斐济军事乐团”,由40名演员组成。他们从南太平洋的那个小小岛国来到旧金山,为的是宣传、推广斐济的观光旅游业,其赞助单位是斐济观光局和斐济太平洋航空公司。 

    旧金山的暮春4月,正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。舞台上的这群汉子,舞台下皮肤五颜六色的观众,使我置身于一座文化驳杂的国际都市的那种感觉格外强烈。记得去年,美国《国家地理》杂志曾刊登过全世界50个最值得一游的城市名单,美国仅有两座城市上榜,分别为东海岸的纽约和西海岸的旧金山。连“蕞尔小邦”斐济,都派出专门的演艺团体,到“赫赫大邦”美国来推销自己富有民族特色的旅游与文化,看来,旅游,确实应该是21世纪的朝阳产业。 

    这时,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:一位美国白人中年女子,“看上了”舞台上一名年轻的汉子。只见她跳上台去,将一件黑色的皮外套,披在了那位舞者赤裸的身上,并将一张10美元的钞票,塞在舞者胸前的一件土著饰物里。舞者的舞蹈并没有因此停止,皮外套和钞票都掉在了舞台上,一名工作人员立刻挤到演员中,将这两样礼物捡走了。过了一会,那位女子心犹不甘,竟然跳上舞台,那个她喜欢的舞者,也心领神会地跨出队列,接受她的热情一吻。然后,两人搂着腰,随着鼓声的节奏,欢快地跳了起来,引起了台下观众的热烈掌声,照相机也响个不停。 
    演出结束,抽奖开始。主持人邀请一位嘉宾,从一个纸盒子里,将现场观众填写的纸条抽出来,幸运者获得了到斐济观光的往返机票。 

    短短一个小时的街头表演,没有任何斐济的、美国的官员在场,观众也是完全凭运气,无须购票,也用不着座位,令我怀念起鲁迅先生小时候喜欢的社戏。在这样晴和的天气里,偶然碰见的一场街头表演,带给了我一份好心情。我知道,这来自岛国歌舞所传达的那种吉祥与平和感,而我们生活的这个星球,理应到处都是这样欢乐的人群。 

森林守望者

  没有想到,今生今世,会有守望一大片林子的这一天。
19世纪60年代,旧金山市议会决定,在州政府赠送给市政府的一块紧邻大海、几乎寸草不生的沙丘上,修建一座巨大的公园。据杨芳芷女士所著《一个让人留心的城市》所述,当时,旧金山的城区还很小,尚未开发到双子峰以外的区域。将长达11英里、宽达半英里的偌大一块人迹罕至、荒无人烟的沙地,预留成公园,遍植草木与花卉,想必当时的议会里,也定然是有一番激烈争论和交锋的。庆幸的是,议会作出了正确的决定。
  轮到我来担任这座森林的守林人时,已是130年后。当年屡种屡死的小树,如今,任何一棵都粗壮得非两三人不能合围。成千上万的巨树,连绵成一片森林。没有围墙,更不收门票的这座公园,成了我随心所欲徜徉与徘徊的乐园。而漫坡漫野的草地,也任凭我肆意践踏与躺卧。这座公园的第二位缔造者、爱尔兰裔的设计师约翰.麦克拉伦,在19世纪80年代,力排众议,废除了“请勿践踏草地”的禁令,也因此为自己赢得了一尊铜像。在美国这个以“自由”为最高价值的国家,他的破天荒举动,解放了游客的双脚,大大增强了他们与公共绿地之间的亲和力。都市森林这碧玉妆成的纽带,拉近了市民与大自然的距离。
 我迁居到与金门公园仅一街之隔的这个住宅区,原本没有将公园列入考量之中,心中只想着让孩子就近读书。等到搬入新居,将一应家具、书籍各就各位,抽闲往门外一走,这才真正意识到,在两、三分钟的闲庭信步中,不经意就走进、融入、消解于那一片林海、那一片松涛的苍莽与苍茫之中了─如果是在暮色降临、华灯初上时走入金门公园,你真的可以触摸到所谓“薄暮”,那一份薄如蝉翼的“薄”,竟带有丝绸般的质感和纹理。在公园的西边尽头,是落日熔金的太平洋,西风残照,不是汉家的陵阕,而是金山的林莽,几缕渐暗渐沉的余晖,先是将绿色的叶片涂暗,继而将树干与树干间的空隙填满,不知不觉中,痴迷于大自然声色变幻的这双眼睛,也骤然暮色四合了。这时,你准可以听到林子深处,在一片灌木丛和芦苇的环绕中,传来三两声“嘎嘎”的鸭鸣。
  满湖都是水禽,少说也有数百只,白的、灰的、褐的、黄麻色的……我认得出的,却只有野鸭。妻子是崇尚浪漫、具有唯美倾向的人,比如,她称这个小湖为“天鹅湖”,而我,宁肯叫它“野鸭塘”更为贴切一些。一条穿过公园的马路,正好经过这个鸭塘,便时常有好事的人,将车停在路边,带着面包、饼干等零食,来讨这些野鸟的欢心。
  在美国,作一只鸟都是自由的,尽管这种自由常常被人们滥用。作一棵树,又当如何呢?我敲了敲身边的一棵冷杉,问它生长在美国的土地上是否快乐。它一声不响,显然听不懂我用汉语提出的这个问题。不过,我相信,草木无语,却自有草木的敏感。它一定能感觉到,我是一个与锯子和斧头毫不相干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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